肠道细菌真的会影响你的情绪吗？
💡 有关联。大型队列研究持续发现，抑郁症患者的特定肠道细菌减少或增多。约90%的血清素在肠道中合成，肠道微生物通过迷走神经将信号传递给大脑。但肠道菌群失调是否导致抑郁，抑或抑郁改变了肠道，目前尚无定论。
- 2022年发表于《自然·通讯》的一项研究（2,593名参与者）在两个独立队列中确认了13种与抑郁症相关的肠道微生物分类群。
- 产丁酸细菌，尤其是Coprococcus和Faecalibacterium，在抑郁症患者中持续减少；Eggerthella则持续升高。
- 约90%的血清素在肠道中合成，但肠道血清素无法穿过血脑屏障。
- 2024年牛津大学对23项临床试验的荟萃分析发现，益生菌显著降低抑郁症状评分（SMD -0.96），但证据质量被评为“低”。
- 目前没有针对肠道菌群的补充剂能替代抑郁症的标准治疗。
- 期刊
- Nature Communications（自然·通讯）
- 类型
- 基于人群的队列研究（发现队列 + 独立验证队列）
- 样本
- 2,593名成年人（1,054名发现队列；1,539名验证队列）
- 发表
- 2022年12月
- 机构
- 荷兰鹿特丹伊拉斯姆斯医学中心；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中心
什么是肠脑轴，为什么重要？
肠脑轴是连接消化系统与中枢神经系统的双向通信网络。它通过三条主要渠道运作：迷走神经（约10万根纤维连接脑干与肠道），免疫系统（肠道细菌调节可影响大脑的炎症），以及血液循环（微生物代谢产物在其中流动）。如果你喝咖啡，你已经体验过这条轴的运作，咖啡因的提神效果部分通过肠道受体发挥，这一机制在我们关于咖啡与肠脑轴关系的文章中有详细探讨。
肠道含有约5亿个神经元，比脊髓更多，以及来自数千个物种的约100万亿个微生物细胞，统称为肠道微生物组。这些微生物会产生直接影响神经信号的物质，包括短链脂肪酸、神经递质前体和免疫调节分子。
哪些肠道细菌与抑郁症有关联？
Radjabzadeh等人2022年发表于《自然·通讯》的研究以鹿特丹研究为发现队列（n=1,054），并在阿姆斯特丹HELIUS队列（n=1,539）中验证了结果。13种微生物分类群在两个队列中均与抑郁症状显著相关，这在微生物组研究中属于难得的强力证实。
| 细菌 | 抑郁症中的变化 | 主要作用 |
|---|---|---|
| Coprococcus | 减少 | 产生丁酸，抗炎 |
| Faecalibacterium | 减少 | 短链脂肪酸，维护肠道屏障 |
| Subdoligranulum | 减少 | 产生丁酸 |
| Eggerthella | 增加 | 参与炎症信号传导 |
| Sellimonas | 增加 | 与肠道炎症反应相关 |
Eggerthella在孟德尔随机化分析（一种用遗传变异近似推断因果关系的方法）中突显，与重性抑郁障碍存在因果关联（效应估计值0.237，p=0.027）。这些发现与KU Leuven大学Valles-Colomer等人2019年发表于《自然·微生物学》的里程碑研究一致，该研究首次在逾2,100名抑郁症患者的两个队列中确认了Coprococcus和Dialister减少的现象。
肠道细菌如何与大脑“沟通”？
科学家已经绘制出几条生物学通路：
- 血清素的产生：约90%的体内血清素由肠道细胞合成，部分受细菌活动刺激。肠道血清素无法穿过血脑屏障，但它在局部发挥作用，并通过迷走神经向大脑传递信号。
- 丁酸与肠道屏障：产丁酸细菌能强化肠道内壁。当肠道内壁通透性增加时，称为脂多糖的细菌片段进入血液，引发全身炎症，炎症细胞因子可影响大脑，这是抑郁症研究中已明确的机制。
- GABA的产生：某些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菌株能直接产生GABA。GABA-谷氨酸系统失衡与焦虑和抑郁有关。
- 迷走神经通路：动物实验显示，切断迷走神经会消除某些益生菌菌株的情绪改善效果，证实迷走神经信号是关键通路。
饮食能通过肠道影响情绪吗？
饮食是影响微生物组成最大的可变因素。富含纤维的食物（蔬菜、豆类、全谷物）能滋养抑郁症中持续减少的产丁酸细菌。发酵食品，如酸奶、开菲尔、泡菜、酸菜，能引入可暂时在肠道定植的活性细菌。
然而，因果方向并不明确。压力、睡眠不足和抑郁症本身也会改变饮食习惯，形成难以厘清的反馈循环。
本文为一般性科普信息，不构成医疗建议。如有健康问题，请咨询专业医疗人员。
益生菌能治疗抑郁症吗？
目前最严谨的证据来自2024年牛津大学的荟萃分析（Asad等，Nutrition Reviews），涵盖23项随机对照试验，共1,401名临床诊断为抑郁症或焦虑症的患者。益生菌补充将抑郁症状评分降低，合并效应量SMD -0.96（95% CI：-1.31至-0.61），按通用标准属于大效应。剔除高偏倚风险研究后，效应量降至SMD -0.64，仍具有临床意义。
但这一结果带有重要注意事项。统计异质性极高（I²=85%），意味着各研究结果差异很大。证据质量在GRADE标准下被评为“低”。单独使用益生元无效（SMD -0.28，无统计学意义）。目前尚无特定益生菌菌株可获推荐。
益生菌尚未获任何主要监管机构批准作为抑郁症的治疗药物。它们可能是有用的辅助手段，但不能替代心理治疗或药物。
科学尚未能回答的问题
尽管有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发现，仍存在重要空白：
- 因果关系尚未解决。大多数证据是观察性的。抑郁症本身，通过减少体力活动（详见运动与抑郁症的研究），改变饮食习惯，以及社会退缩（其健康后果在孤独与健康一文中有探讨）可能改变肠道菌群，而非相反。
- 不存在普遍的“抑郁症微生物组”。特定细菌因国家、饮食、种族和研究方法而异。2023年《转化精神病学》的荟萃分析指出，70%的纳入研究来自东亚，限制了全球推广性。
- 益生菌效果高度异质。效应量取决于菌株、剂量、疗程、抑郁症严重程度以及是否同时服用抗抑郁药。
- 动物实验结果并不总能转化到人类。无菌小鼠研究在机制上很有说服力，但动物干预方式极端，无法直接应用于临床。
常见问题
哪些肠道细菌与抑郁症最相关？
在抑郁症中持续减少的细菌是Coprococcus和Faecalibacterium，它们是与肠道健康和抗炎相关的产丁酸细菌。Eggerthella是持续升高最明显的菌属，也是唯一有孟德尔随机化分析初步因果证据的菌属。这些发现在来自欧洲的多项大型队列研究中得到重复验证。
服用益生菌对抑郁症有帮助吗？
2024年牛津大学对23项临床试验的荟萃分析发现益生菌显著降低抑郁评分（SMD -0.96），但由于各研究结果差异很大，证据质量被评为“低”。目前没有推荐的特定菌株，益生菌也不能替代心理治疗或药物。在医生建议下将其作为辅助手段可能有益。
健康饮食能通过肠道改善心理健康吗？
饮食是影响肠道微生物组成最大的可变因素，观察性研究将地中海式饮食与较低的抑郁风险相关联。富含纤维的食物能滋养在抑郁症中减少的产丁酸细菌。然而，直接证明饮食变化通过肠道菌群降低抑郁症的对照试验仍然有限。
肠道中产生多少比例的血清素？
约90%的体内血清素在胃肠道中合成，但这些肠道来源的血清素无法穿过血脑屏障。它在肠道内局部发挥作用，并通过迷走神经间接向大脑传递信号。大脑自己产生独立的血清素。
有没有检测抑郁相关肠道细菌的测试？
消费级肠道微生物检测产品已经存在，但没有经过验证的临床测试能通过粪便样本诊断抑郁症或可靠预测个人风险。研究发现的是群体水平的差异，但个体变异很大。临床诊断依赖专业心理健康人员。
来源：Radjabzadeh等，Nature Communications，2022年；Valles-Colomer等，Nature Microbiology，2019年；Asad等，Nutrition Reviews，2024年
关于作者
Dao Huy（Lucas）是一位专业翻译，精通英语、越南语、中文和法语，拥有超过七年的文件翻译和多语言本地化经验。作为一个密切关注语言和大脑科学的多语者，肠脑轴正处于神经科学与日常行为的交汇处，是那种能改变你看待一碗普通酸奶方式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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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Dao Huy (Lucas), Vietnamese translator & localization specialist (EN · ZH · FR → Vietnamese). See translation services →